飞刀侧畔千帆过

你我之间隔道海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转眼从台湾回来就快一周了，之前发的都是走马观花，还有很多更值得一说的东西没有写。写了怕闲言碎语记不清楚，不写又也怕碌碌为营忘得干净。

      到台北当天晚上，活动主办方请我们吃饭。我们桌作陪的是一位中年官员，热情好客地招呼着吃喝。吃着喝着，他忽然问：“你们觉得究竟是资本主义好还是社会主义好？”

      这张桌上坐的都是见多识广的北京同行，听了这话都有些发愣。他热切地抬着脸看我们，很殷切地期待着答案。最后我笑嘻嘻地说：“这问题十多年前邓小平不就解答了么，不管黑猫白猫，抓住耗子就是好猫。”

      后来菜陆续上来，海参、鱼翅……几乎每上来一道菜，中年官员都会做一番详细介绍，然后不断地问：“这个大陆吃过吗？那个大陆有吗？”弄得人答也不是，不答也不是。最后我对他说：“您肯定没去过大陆。”他说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       我笑，心想，多新鲜。

       来过台湾一次的璐璐说，几年前她来时也总有人这么问她。凡是这么问的，都没来过大陆。凡是来过的，都不这么问——这就是“两个凡是”。

       前几天的一篇博里，曾经写过“台北是一座富有诗书气质的城市”。一位台湾朋友看到，写信来说这话概括的精妙——台北极干净，街上没有一点纸屑。公共场合的时候人们都是轻声细语，没有人在公共场合抽烟、吐痰以及大声喧哗。与台北相比，北京是一大老爷们儿，粗枝大叶，完全是另一种风格。

       有一天，我们在台北101附近的新光三越商场买东西，同去的几个女孩子大概进了商场就兴奋坏了，唧唧喳喳。旁边的两个台北导购小姐一直微笑着看着这边。后来我们这边一个北京妹妹对台北小姐说：“不好意思，北京人说话嗓门就是有点大。”

      台北姑娘温柔地笑：“没关系啊，你们是山东人嘛，没关系没关系。”

      这话说得大家都愣了。那妹妹以为人家没听清楚，又说：“我们是北京人！”台北姑娘还是微笑：“我知道啊，反正山东人都比较豪爽呀，所以你们就是山东人嘛。”

      一句话把北京妹妹说郁闷了：“我不是山东人，我不是山东人……”我们狂笑。

      在台北问路，从来没有失败过。有一次被问到的两个台北女孩也不知道怎么走，都已经走出了200米，居然还打着电话问了朋友，然后又走回来告诉我们——这种时候你就会觉得，拥有同样的肤色、发色和语言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。

      在台湾大学附近一家书店，一个老太太躇着拐棍上了楼，问：“有没有苏童的小说？”那20出头的店员说有，然后就去找，可找了半天都找不到，又去问那老太太：“苏童是男的还是女的？”

      老太太说：“男的！”店员又问：“他写过什么啊？”我忍不住接嘴：“《红粉》。”老太太看着我：“你是北京来的吧，一口京片子。”我嘿嘿笑，算是吧。老太太说：“现在的台湾小孩，都不怎么看文学书籍，最爱看的就是电视和日本漫画！”

      我想说，北京的小孩子也差不多，不过后来又吞回了肚里。

      偷空我还去台北车站看了一次倒扁活动的现场。那天是周末，人山人海，全是红色的衣服，非常壮观。上面有个明星主持，喊着阿扁的名字，以及种种诅咒的话语，带领下面几百上千人一起喊，还做倒扁的手势——集会时间结束后，一群人该干吗还是干吗，立马散得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  这番场景看得人格外有趣，完全是常规路线的我们无法想象的“离经叛道”。

      也有觉得心里一酸的时候。在台北华岗艺校访问时，那些90后的小孩子，一口一个“去年我们去中国北京访问时……”“去了中国才知道那里很漂亮……”，让人揪心又惘然——也只有在这时刻，才意识到，原来我们之间还是隔了一道海。

【作者: 小飞刀】【访问统计:】【2006年11月1日 星期三 23:39】【 加入博采】【打印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