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4年里经历了很多事情，06年门户网站开始纷纷经营自家博客，在新浪和SOHU工作的朋友曾建议过我搬家，我没动，因为觉得折腾着麻烦，当时大概是200多篇文章，四五十万字。不过朋友情面难却，在SOHU和新浪上开了分店，就想权当备份，每次更新，都是在博客网这边先发，然后再上SOHU和新浪更新。

      甚至在去年，情况看起来还不错。当时接到博客网电话，说他们在帮NOKIA做一个影像社区，需要找一些资深博友做测试。我答应了，还签了保密协议。这些让我觉得，博客网运行还比较平顺，似乎没什么好担心的。

      上个月某一天开选题会，同事报了博客网员工向方兴东讨薪的事，我当时咯噔一下，想要不要搬家——可是现在的BLOG已经有700多篇文章150万字了，就那么一想，我还是没动。

      11月24号是我最近一次顺利发博文。27号《故人行2》就是发不出去。28号干脆连后台也登陆不了。留言系统全部瘫痪。按照以前的方法，打客服电话，一个白天的座机居然成了空号，另一个夜间的手机欠费停机。在线求助系统上，最近的一次更新是10月10日……

      不得已，通过种种渠道找到博客网总编，他说是工作交接出了问题，但数据肯定不会丢失，周1或者周2就能恢复。我问起前段时间的讨薪事件，他说这个问题已经有了解决途径，不会影响网站运营。

      29、30号两天，博客还是登陆不了。这时候我才发现多建几个博客的好处，至少06年以后的文章在SOHU上都有备份，但是06年前的几十万字……

      今天下午，博客网终于可以登陆后台了，第一件事情就是把06年前所有文章全部备份，然后宣布搬家——这年头，没法说，以前我只知道投资有风险，没想到连写个BLOG也会有风险。

      算了，离开吧，去个相对安全的地方。

      周末的时候，一群高中同学从成都各处跑来龙泉聚会，一共11个人——说实话，起码一半的人，在第一眼见到的时候，我都没有反应过来是谁，时光这只手，真是这世界上最强的魔术师。

      这个魔术师做的最普遍的事，就是让大家普遍变胖。好些同学在我的记忆里，还是高中时候的模样，那时候钱少肉少，每个人都在抽条一样的长,哪儿有什么废话长胖啊！可是这次看见，体型纷纷都赶英超美，尤其是几个以前以干闻名的排骨男，当把真人和名字对上号的时候，惊着我了都——真的是比整形手术还有效！

      饭桌上的重逢之喜，都体现在推杯换盏上。我平常开车，不沾酒，也不好这个，但是这些同学可不是，几乎都是酒缸级的人物，白酒和啤酒混着喝，因为我从远方来，一杯接着一杯地敬过来，让你喝也不是，不喝也不是。很快我就成了红脸关公，差点就滑到了凳子下面去。

      在座的这些男男女女，有的是我高中三年的同学，有的是上一辈就有来往的世交，还有的是以前曾经打过架的对头——当年班上的体育委员，专项是短跑，每次出操点名那叫一个认真，几次都把偷懒躲教室里的我给抓着，可他成绩不太好，我就在收作业的时候整他，再后来就干脆打了几架。中学阶段很容易因为成绩的好坏分出远近亲疏，不过一旦进入社会就会明白，成绩只是一方面，很多时候它甚至连个屁都算不上，现在跟他们见面，反而非常亲切。

      倒是他们眼中的我，变化了很多。用对头同学的话说，你比以前有趣多了，以前就知道读书，一点也不通达，现在很好。我想了半天，都想不起自己以前的样子，感觉还是没什么变化一样一般，可心里知道，其实这些年里变化真的是很大。

      那天的酒席之后，一群人又跑去唱歌，唱到大半夜。都年过三十了，扯开嗓子吼那些老歌，声音在夜晚显得放浪又嘶哑，不复当年山城夜色里一群少年的懵懂和冲动

      对这边的潮湿，刚开始的时候还没放在心上，好歹我也是在潮湿的环境下长大的，可是很快我就觉得手脚冰凉，而且室内比室外还冷。第二天，在北京自觉铁板身子的我，连打七八个喷嚏之后，彻底感冒了——这一病，才意识到自己离开巴蜀之地已经足足十年，早不适应这无雨潮三分，有雨十分寒的盆地冬天了。

      回来这些日子，除了吃和陪家人，就是会故交。最先碰见的是老师。很少有人把老师划到朋友的行列，但是对我却不一样。在我的成长过程中，的确碰见过那种完全不配被称为师的老师，不过大部分老师还是非常尽心尽责的，尤其是我的高中老师。

      以前我读的是所省重点，升学压力很大。那时候班主任是个一心想让所有学生都考上大学的中年男人，教数学，每天都会变着法留出些难得人神共愤的偏题怪题让我们做，虽然我是班长，可跟他并不亲近，因为他除了数学就不会再跟我们谈别的，那时候他最喜欢的学生是我们班的学习委员，也是数学课代表，一个后来被他影响跟幸福失之交臂的兄弟。

      不过其他老师跟班主任可不一样。我们的英语老师李健，非常幽默有趣的一个人，很和蔼，课上的好，对学生也很和善；历史老师漆兵，高二后才教我们，很开明，常常告诉学生，别人告诉你的未必是对的，一切都要自己去体会和判断——在他之前，很少有老师说这样的话，学生也很少能有那种独立判断的精神和勇气，但是他却非常鼓励这样做；还有后来高三教我们的数学老师曾健，她对成绩差的学生从来不会另眼相看……

      那天在饭桌上，再次见到这些已经多年没见的老师，忽然感觉很激动。可能是在校园生活的缘故，他们并没见老，跟十多年前在讲台时候差不多模样。说起当年的情景，漆老师说，其实我很皮的，幸好成绩好。这点没说错，那时候真的干了很多皮得不知天高地厚的事情，后来想起，真是忍不住冒冷汗。

      不过男孩在十六七岁的时候，没有不皮的，一般老师碰上这样的学生，都会让学生改，改成个不皮的孩子，很庆幸这些老师都没有这么对我，他们很宽容地接纳了我的皮，还借了我很多书看，后来工作了，再回想起这段经历，仍然感激他们。

      惟一让人伤怀的是高一时的语文老师、高二时的班主任廖崇平，上一次回家我还曾经碰见过他。结果去年夏天他去东北参加一次夏令营，游览的时候发生意外，不幸身亡。我知道的时候，他的葬礼都已经办完了。

      之所以想起他，是因为他当时很鼓励我写文章投稿，我作文比赛获奖那次的指导老师就是他，可以说，他帮助我打开了一扇，通往今天的窗户。

      往市区走的时候，所有的树啊草坪啊都是绿的，不像北京，两场秋风就把花花草草给吹得跟郭达的脑门一样精光锃亮。一开手机，就收到条短信：成都欢迎你……好嘛，我家大门常打开，开放怀抱等你……

      之前朋友问，回成都除了陪父母，最想干嘛。我的答案完全是不假思索：吃！成都重庆好吃的东西太多，完全数不过来，所以只好不管三七二十一，闭上眼睛吃就好。回来第一顿，吃凉拌兔，我的天咧，差点把舌头给吃下去；还有凉拌的鱼腥草，美味啊，可是这么好的东西，在北京居然没什么人吃，说觉得腥……唉，吃臭豆腐的时候就不觉得臭了……

      龙泉真是个好地方，空气比成都市里好多了，回家的路上，到处都是水果摊，一问，价格便宜得惊人。唉，哪天才能实现在北京赚钱在成都花钱捏？

      妹夫的车音响不错，不过噪音有点大。开着开着我就忍不住说：“这车怎么回事，跟感冒一样，总咳嗽？”妹夫就哈哈笑，说昨天晚上他就跟我妹嘀咕，说哥一坐上咱们的车，肯定会受不了。我忍不住得意，还行，知道你哥有品位，那我妹怎么说的。

      妹夫说，她说哥要是说闲话，你就让他给咱们买一辆好的！我一听，连忙摸摸那如纸壳子折出来的内饰，假模假样地说，恩，这车还是挺物美价廉的……

      到了龙泉航天城，熟悉的情景又出现在眼前。哈，老子回家了！

      进去东转西转，还是没坐在屋里，跑到旁边有玻璃屋顶的隔间坐下来，这几只跟我一样，只要有阳光就立即变成向日葵，一点不犹豫。还在欣赏窗明几净小桥流水，听旁边一家伙悄悄问：“这里贵么？”我回头说：“VERY贵。”

      另一家伙就说，呀，这小子都说VERY了，那一定不便宜。就问我：“平均每个人多少钱啊？”我就想了一下，那俩很紧张地看着我，直到听我说：“平均每人100多吧……”那俩如释重负，一个说：“嗨，以为多贵呢，还好还好，兜里钱够。”另一个说：“那我也不用去银行取钱了。”

　　坐下来之后，让人家服务生给我们倒水，发现那水里还有几片薄荷叶，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，显得格外清亮。忍不住拿出相机去拍，还跟那服务小弟说：“别动，保持倒的姿势……”那小弟一边笑，一边就那么站着，老向忍不住骂：“真贱阿，吃个饭还拍！”——唉，老向就是这样，一贯看不惯人民群众面对美好事物时的贱性显露……

　　人到得差不多了，开始点菜。菜单上随便一个主菜就是１００多，老向看了看，没耐性了，跟那小弟说：“分量要多的，味道要好的，当然价钱要便宜的。”我们都忍不住笑，那小弟也笑，丝毫没有让人不快的轻慢。

　　她们有几个是第一次来茉莉，我问觉得这餐厅怎么样，老向特别直白地撇撇嘴，这地方啊，特装！我一愣，装？你是说装１３的装么？老向点头，对啊，还不装阿，这摆设，这环境，这调调，就是一个字，真装！

　　她的话让旁人噤声了片刻，然后就有人小声地说：“可是，我还挺喜欢装的……”另一个也说，就是就是，我也喜欢。顿时笑翻。

　　不知道是不是金融危机的影响，茉莉的菜量明显少了，我们几乎是上一个菜光一个盘子，仿佛这些菜从来就没来过这个世界上。不过菜的味道还是不错，最后连汤汁都没怎么剩。老向又概括说，在这个特装的地方，来了一群特不装的人……

　　恩，没错，尽管这个地方头有玻璃顶下有锦鲤池，但是跟报社２楼食堂有区别么？……恩，区别还是很明显的，嘿嘿。

      比赛由工会组队，俺这个体育委员就成了领队。比赛实行的团体制，三人中必须有个女选手。第一场就碰上兄弟单位千龙网，第一个选手已经上场了，才发现我们其他两个人都还没来！

      崩溃了，马上给他们打电话，他们都说已经到了，可就是转了半天找不到地方——这个比赛安排在一个巨大的建材城里，地点非常的无厘头，让我想起当年在戒毒中心举行的团市委羽毛球比赛——11分制的乒乓球比赛其实非常快，两个电话的功夫，那边比赛已经结束，输了！

      这是第二个男选手陈波同学终于跑着出现了——该同学是一个三无选手：无球拍、无球衣、无热身，因为时间赶，穿着晚上做版的衣服就直接上场，稀里哗啦，又输啦！

      我在旁边看着，怎么都跟纸糊的一样……不过乒乓球这东西，跟游泳什么的可不一样，我高中后就没怎么碰过，不敢托大……终于，我们的女选手姗姗来迟，肖扬同学热完身，我们那边大比分已经0比2落后，该她上场了，只见她伸胳膊踢腿走近球台，然后嫣然站着，等待对手。

      等了2秒钟，裁判走过来说：“这场你们赢了。”我们一听，惊讶地问怎么了。原来对方人员不齐，就没有女选手，这场就判弃权告负。好，拿下一分。肖扬收起姿势下了场，兀自愣愣地问，我这就赢了？我说可不，人品好啊！

　　然后两位男选手又开始交换对手，20分钟后，又都输了！

      我在旁边看着，汗，你说我这工会体育委员，第一次带队出来就输了个稀里哗啦，可怎么跟领导交待啊……正想着，裁判走了过来，对我们说，你们去抽签吧，进入八强了……我几乎以为耳朵出了问题，啥？输了个1比4还进八强了！

      裁判说，你们小组4个队，就来了2个单位，其他2队没来，所以无论输赢你们都进入了八强。恩，原来是这样，我们被分到了馅饼组……我跟大家说，要好好比半决赛，绝对不能再这么脆败。带着热切期盼的心情，等啊等，等到最后裁判又走过来跟我说，你们可以回家了。我又以为听错了，不是进八强了么，怎么又让我们回去？

　　裁判解释说，因为人多队多，这次比赛取前６名，８强里４个第二抽签，２个没抽到的组直接回家，剩下２个第二跟４个第一打循环……我们跟另外一个队就这么被淘汰了。

　　整场比赛，我们就打了一场，不战而胜了一局，然后就莫名其妙地卷铺盖回家了。只有肖扬最想得开：“去年我们小组都没出线，这次进了前八，实现了飞跃！”

　　一想，也对，马上拿出手机，给领导发信息：“经过奋勇拼搏，顺利闯入八强。”领导回：祝贺你们！

      以前我并没有觉得11月8日是个太特殊的日子，哪怕后来被冠上节日之名。

      在来北京读书前，我对文字的兴趣更多是在文学上，文学是可以虚构、夸张和想象的，那时候的生活也多少不那么塌实。来北京只是因为喜欢写东西，并非像有的同学那样一开始就有铁肩担道义这样宏大的目标。

      现在想起来，在新闻学院教我们专业课的，大都是些老学究。这些从新华社大小领导岗位上退下来的老同志们，每天最喜欢教导我们的，就是“跟党的路线保持一致”。那段时间我最喜欢上的是英语课，因为可以免修。最喜欢参加的也是，因为可以答了卷子供兄弟们传阅——而那些专业课，说实话，我没太努力学，并不是我不喜欢，而是有的东西实在不合拍。

      记得很清楚的，1998年，我们用的新闻写作教材，里面还在用1982年“城乡副食品供应充足”的报道来“反映社会现实”，而当时电脑时代已经呼之欲出。出去实习，写出来神采飞扬的稿子，老师总是不置可否，改成四平八稳的新华体，立即获得好评。

      那时候的北青，在新闻专业学生的眼里，是天堂一般的乐土。因为你可以在上面看到任何体裁、任何形式、任何风格的报道和文章，绝对是你希望看到而在别的地方看不到的新闻。当时学校若干在北青实习的同学，在校园里头都抬得很高，相当拉风。

      说来也好笑，对于这样一个未来要从事的职业，我那时候好象没有怎么特别的狂热，因为之前一年学校毕业情况不太好，当时还想，要是真找不到工作，就去当导游，重操老本行……

      二

      实习第一周，领导让偶写一篇报道，那是我第一次动笔，很严谨地来了八百字，领导看了皱皱眉：“怎么好象不是你写的，跟八股一样，不是说文如其人么？”一看，恩，回到了学校作业的路数。马上重写，龙飞凤舞，领导看了，不错。

      再回到学校，我就发现课业和操作上的不同，这是每个学生都曾面临的分岔。抛开那些过时的例子，新闻的理论构架和专业基础，其实在过去100年来已经基本成型，无论中外。后来兴起的新闻伦理、新闻道德只是这棵大树上新长出的枝蔓。关键是先有这棵树，然后才能去看它的枝叶。

      我曾无数次被问到，课本上学的跟实际操作好象是脱节的，怎么办。答案是，该怎么办怎么办。在学校学好理论和基础，在单位才能做好实际操作。新闻学院的时候，我最瞧不上消息的写作，上课的时候从来不看，觉得那200、300字还不容易啊，不够我塞牙缝。结果在实习的时候有次领导让我写个消息，我自信满满地来了一篇，被讽刺说：“你这是消息嘛？导语呢？”

      我一愣，导语？领导说，对啊，你这500字，根本没导语，形式再活泼，也还是需要有个形式，否则就是文学创作，新闻可不是文学——好嘛，这下可让我惭愧了一下，那时我已经发了不少东西了，自己觉得还挺不错的，结果，写消息还不知道怎么写导语……

      回去我一翻，曾经被放在小说外面当挡箭牌的课本上，很清楚地写着，导语是什么。

      现在我看新记者的稿子，有时候也会发现类似的情况，比如1篇500字的消息，要么没导语，要么导语占了300字，或者干脆就是篇散文。每次打回去重写的时候，就忍不住想起当时的自己——对，时间已经向后推衍了十年，但是有的东西不会变的。

      后来开始天南地北的跑，这份职业的魅力才真的显露了出来，什么小情调啊小气氛啊小感觉啊，全给丫稀里哗啦打翻在地，让你赤裸裸看到真实的生活。恩，我就是在那几年，彻底由一个潜在小资，蜕变为一个气质流氓的——注意是气质流氓，不是流氓气质，两码事。

      三

      前几天山西矿难爆出记者“封口费”消息，有些朋友问得很直接：“你收过封口费没有？”我开玩笑，我嘴巴大，知道点什么就忍不住想写出来，封不住。

      这个职业其实也有很多躲不过去的诱惑和悖论，封口费就是其中之一。中国的新闻界，有很多跟外国同行一样的地方，比如新闻追求，也有很多中国特色的东西，比如体制管辖和行业规则。无论你多优秀，也无论你多脱俗，只要你在这个行当里生活工作，就逃避不了。

      不过后来我就发现，其实每个行业都是一样，都有它无法改变的游戏规则，对于个人来说，只需要明白，自己最终要的是什么，应该怎样合法地去获取就可以了。换句话说，我管不了别人，不过可以管住自己，坚守住自己的底线，这是这个职业的最低标准。

      那么最高标准呢？天高鸟飞，海阔鱼跃，全在心上笔下。

      晚上休息在家，本来在打诛仙，挂机的时候人闲了下来，不知道哪根筋忽然不对，跟自己说：这么冷的天，炖锅汤吧？然后就想起，父母走的时候，好象在冰箱冷冻室里放了一些排骨，好，就炖排骨汤！

      在冷冻室翻了半天，翻出一袋冻得满是白霜的肉块，使劲看了看，好象是骨头，但又好象不是排骨，不管三七二十一，扔水里解冻。主料解决了，配料呢？我翻！

       翻了10分钟，从我妈他们常用，而1年我也不开一次的柜子里翻出来1袋黑木耳、1袋东北小榛蘑、半包香菇……喝，存货还挺多。洗之，泡之。再看化开的骨头，我倒，哪儿是什么排骨，明明是跺成小块的鸡腿！

       一想，也成，鸡腿就鸡腿，无非就是排骨汤变成了鸡汤而已。洗好生姜和生蒜，切片，放十几颗花椒，一起到水里煮。水煮沸后放进鸡块，再度沸腾后，清出全部血沫，然后加料酒，少量盐，盖上盖子，关成文火，开炖。

       回到电脑前，继续跟一群死党打昆仑天将。打到第三轮，看看时间差不多了，挂机，跑回厨房，鸡汤的芬芳已经飘了出来。把泡好的木耳、香菇切好，和榛蘑一起放到沙锅里，继续炖。

       再回去，游戏里那帮死人们正在疯狂M我：“你跑哪儿去了！”我说：“刚觉得无聊，跑去炖了一锅汤……”话刚出口，队里忽然安静了几秒钟，然后每个人都用那种难以置信的表情说：你？去炖汤？！！

      我说是啊，木耳榛蘑鸡汤。那边人这才相信我没有开玩笑，大呼小叫，说你居然会做菜？我撇嘴，有的人老下厨，但那只是作饭，不懂美食，而有的人正好相反。

      四轮天将打完，一票人又开始去打凶。打凶不用我扛，汤也差不多了，舀了一碗，一尝，鲜美无匹。跟队里的人说，喝上汤了，那帮半夜三更还在艰苦奋斗的家伙们顿时要抓狂了。嘿嘿。

      随后的两天，我吃到了鸡汤面、鸡汤饭、鸡汤抄手……以至……以至现在的我，一想起鸡汤，就反胃……

      小时候班上有个女生，很是出众，长得好看，成绩也好，老师也喜欢，父母还是北京去四川的，见过大世面……总之，跟我们这些厂区孩子就是不一样。那时候我说不出的嫉妒她，还总嘀咕为什么她就生得那么好。

      小学4年级的时候，班上来了个体尖生，练长跑的，每当运动会的时候他一个人总是能把所有参加的项目冠军拿到，很是拉风。那时候我也嫉妒过他一阵，因为只要他出现在运动场上，所有人尤其是女生的目光都给丫勾了过去！

      刚上初中的时候，英语不怎么的，偏有个女生就靠英语一科跟我争第一，每次我其他6门超她的分数，被她1门英语就都给拉了过去，可气人了。后来也嫉妒过她的英语一阵，就觉得她肯定不是她父母亲生的，应该是个外国混血儿。

      ……高中之后好像就很少嫉妒谁了，大概是书看的多了，人也成长了，开始不怎么把嫉妒放在心上了。所以想想，大部分人的嫉妒心理应该都在心智不甚成熟的年轻时代，等经历的事情一多，就会觉得以前放在心上的那些事多芝麻绿豆不值一提啊！

      有一天，初中那个让我嫉妒的女同学，当时跟我在一个高中，她跟我聊天，忽然说，以前她一度很嫉妒我。我吃了一惊，忙问她为什么，她说因为她只有英语比我强，其它的科目总不如我，每次考试只能靠英语拉分，特别辛苦；而且她觉得这说明我看的书多，知识面比她广，为此也拼命看起了杂书。

      我听了使劲的笑，也告诉她我以前的那种嫉妒，以及无论如何要赢过她——正因为她的英语比我强，我那段时间天天早上起来读英语，听广播，甚至开始锻炼英文写日记。

      那次的聊天打开了我心里的一扇窗户，让我忽然明白，原来我在嫉妒别人拥有阳光的时候，别人也可能在嫉妒着我拥有宁静——

      小学时候嫉妒过的那个女同学曾经跟我说，你爸妈真好，还鼓励你投稿呢，我爸妈只愿意让我学习，要做这个他们就会觉得是异想天开；那个运动场上活力四射的体尖生，也曾无数次地跟我说，如果他的成绩跟我一样就好了，因为这样就可以上体校……

      后来书看得越来越多，经历的事情也越来越多，嫉妒基本走不进我的心里来。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，他拥有我没有的，那我肯定也有他没有的。各自精彩。

      小时候的嫉妒，说实话，更像羡慕，因为没有什么杀伤力。它的正面效果是，很多人因为差距而产生前进的动力，就像我后来考上外语学院，最意外的就是初中时的英语老师，那时我一度多让他头疼啊。

      真正可怕的，是那种有杀伤力的嫉妒，它更多存在于职场，这个时代的竞争实在太激烈了，轻而易举就能把无杀伤力的羡慕变成有杀伤力的嫉妒，两者的区别就是，前者因差距而产生提高自己的动力，后者却因差距产生贬低别人的动力。工作5年左右的人，谁没有尝过这样的滋味？

      在七宗罪里，嫉妒是唯一让我有所保留的条目，因为这真是每个人都无法逃避的心情。成佛成魔，全在自己。